说什么就说什么,不会被训? 裴啸之点头,“那当然,君子诺,金不换。” 李巽望着他,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:“我、我就是好奇。” 裴啸之:“嗯?” 李巽抬起头,仰视着他:“我好奇,别人口中的西北杀神、河西守护神,龙武军大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。” 他小鹿般的眼睛水灵灵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:“一个人,怎能同时是杀神和守护神呢?” 裴啸之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“当然因为我不是啊!” 李巽不可思议道:“你不是……?” “我本凡人,何能称神?”裴啸之揉了揉他的头,“少听别人瞎说。” 揉够后,他缓缓站起身,嘴角微勾:“与其听别人说,不如自己观察——小风觉得呢?” 他双手环胸,狼眸微垂,鬓边碎发随风轻扬:“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李巽抓着被他揉乱的头发,诚实道:“奇怪的人。” 裴啸之嘴角一抽。 “为何?”他好奇道,“我哪里奇怪了?” 李巽想了想,道:“你被爹爹打败、抓回营里,却一点也不生气,跟其他被爹爹打败的人完全不同。” 李系初到巴蜀时,常带兵剿匪,后来则是抗击南蛮。那些被擒的匪首押上堂时凶神恶煞,恨不得生啖其肉,可怕得紧。 但裴啸之不同,他非但不恼,还恨不得贴在爹爹身上、与他咬耳朵。 真是个怪人。 裴啸之嘴角又一抽。 啊这…… 想跟心上人亲近,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事。 但在不知情者看来,他这般确实古怪。 “咳。”他清了清嗓,“我与你爹爹神交已久,自然不同。” 李巽好奇宝宝般望着他。 裴啸之移开视线,僵硬地岔开话题:“小孩子不懂这些,等你长大便明白了。” 李巽鼓腮,“我不小了!我今年六岁了!” 裴啸之点了点他脑袋:“怎么不小?你才到我腰这儿,还没我刀高呢。” 他抬头望天,月悬中天,星罗棋布。 “况且,我才发觉,都这般晚了,你怎的不睡,还在营中到处乱跑?” 李巽挠挠脸:“我装睡,然后偷溜出来的。”说完,小心翼翼地看向他。 裴啸之挑眉,然后哈哈一笑:“原来如此!” 原来这小孩是那种看着乖巧,实则心里鬼主意多、蔫儿坏的。 也跟他爹一样。 正乐着,他余光瞥见营帐火把后一抹白衣披红的身影。 李巽浑然不觉危险逼近,见裴啸之果然如他所说,并没有斥责他,胆子便大了起来,继续仰着头,眨巴着大眼睛问:“裴叔、裴大帅,那你在我这个年纪时,是什么样的呀?” 他做了个挥拳的动作:“是不是拿大刀、骑大马,上阵杀敌!” 裴啸之抽了抽嘴角。 六岁,连菜刀都拿不稳,杀什么杀? 他面无表情道:“我那时在读书练字,跟着我爹习武扎马步。” 李巽大惊:“啊?你不是凉州人吗?竟然也要读书?” 嘿,这小孩。 裴啸之叉腰:“我是凉州人,不是野人,当然要读书。” 合格的将领都得读书,不但得读,还得文经武略一样不落。 不止如此,君子六艺也须精通。 李巽垂头丧气:“好吧……” 他还以为若能成为裴啸之这般大将军,便不必读书练字了。 没想到还要读啊。 “小风。” 沉稳的男声从一旁传来。 裴啸之嘴角微勾。 李巽顿时浑身一僵。 听着那无比熟悉的声音,他欲哭无泪地望向从军帐另一侧缓步走出的男人:“爹、爹爹。” 李系自阴影中走出,看着儿子,蹙眉道:“你又装睡然后偷跑出来。” “这都第几次了?” 李巽垂首,立正挨训:“对不起。” 李系见他每次都虚心认错、下次还敢,眉头一横,正要训他。 裴啸之插了进来:“诶诶诶,华洛……主公!” 李系瞥他一眼。 裴啸之拱手:“主公,小风跑出来是找裴某的,要怪便怪我,莫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