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明是个陷阱!” 董武隆脸色亦不好看,但他知李系已然应下,绝不能反悔,于是道:“殿下,俺派五十怨楼杀手,提前埋伏于大散关外,待那裴啸之一出来,便放暗箭将他射下!” “这法子确实损了点,但比起让您以千金之躯冒险单刀赴会,根本不算什么,俺老董来担这骂名!” 李系见他们如此关切,心下一暖。 “不必担心,”他安慰道,“裴啸之虽有心狠手辣之名,却并非阴险小人。他说单骑赴会,便是单骑赴会。” “而若是单骑赴会——” 他看向帐外渐暗的天光,瑞凤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。 “我定不会输。” 第56章 生擒裴啸之:出现了,戎行天策! 三日后,陈仓道北,大散关外。 晨曦初破,霜寒凛冽。 陈仓道两侧悬崖削立千仞,谷口狭长。 道口处,盘踞着一排巍峨城墙,扼守入关中的咽喉。 秦蜀之噤喉,大散关。 突然,寂静的山谷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声响。 武器摩擦声,马蹄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。 “来了!来了!”“燕军来了!” 城墙上,驻守的龙武军士兵们纷纷探头望去。 只见晨雾深处,一面面褐底红纹的旌旗如赤色浪潮自谷中涌来。 燕军三千轻骑行至关前五百步,齐齐止住。 最前方,一骑白马缓缓踏出。 马上之人银甲红袍,头戴红缨鸡翎冠,背带长枪,身姿挺拔如松。 晨光落在他身上,映得那张俊朗的面容如玉生辉。 前西川节度使李系,现燕王,慕容系。 李系策马来到大散关前,抬眸望向城门。 城墙高逾十丈,青石垒砌,厚重巍峨,如山岳横亘于前。城门以玄铁铸就,门扉足有三丈之高,门上铜钉密布,狰狞如兽口。 城头之上,龙武军旌旗猎猎,玄甲士兵密密麻麻,长枪如林,刀光似雪。 李系望着这座雄关,眸光微闪。 好一座雄关。 “吱呀——” 沉闷的声响骤然响起,千斤城门缓缓开启。 一骑黑马自门中飞奔而出。 马蹄如雷,卷起漫天尘土,直奔李系。 李系自背后取下长枪,单手辔马,看向来人。 黑骑大将行至军前二百步,骤然勒马。 黑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高亢嘶鸣,前蹄重重落地,砸得碎石迸溅。 燕军阵中,董武隆与张灵等燕军先锋军纷纷握紧兵器,神色戒备。 李系抬手示意他们莫动,自己一夹马腹,策马上前,在离对方五十步处停下。 此人跨坐于通体漆黑、额间点星的骏马上,手握黑金龙陌刀,身披玄金重甲,头戴红缨凤翅黑金盔,肩披黑貂毛大氅,随风猎猎翻卷。 那人往日狮鬃般披散的黑发此时一丝不苟地束起,藏于玄金头盔下,只露出那张艳烈张扬的面容。 漠北节度使,龙武军大帅。 裴啸之。 古道两侧,古木蓊郁,清江奔流。 长风过处,卷起碎石黄沙,于二人之间飞扬。 一黑一白,两骑相对。 如墨与雪,如夜与昼。 李系望着眼前骑黑马的男人,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缰绳。 六年了。 岁月在男人浓烈的眉宇间刻下几分沧桑,也将当年那张嚣张桀骜的面容淬炼得愈发深邃凌厉。 他在看裴啸之,裴啸之同样在看他。 那双琥珀色的狼眸直直望向他,眼底翻涌着浓烈至极的情绪。 “华洛。” 他开口,声音低沉,不复六年前那般年轻意气的清亮,多了几分磁性的沙哑。 “你来了。” 李系抬眸,直视他的眼睛,目若朗星,眸光清朗。 “我来了。” 不过轻轻三个字,裴啸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,薄唇绽出一抹微笑。 “你肯来,真好。”他看着他,视线有如实质,“我已六年未曾见你。” “君郎心似铁,六年来,竟不肯许我一面。” 李系眉头一跳,瞪他一眼:“裴大帅,系不知你在说什么。” 裴啸之狼眸闪过一丝受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