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! 他猛地清醒了过来,然后快速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—— 没事。 呼。 那就好。 他捏了捏眉心,吐出一口浊气:“……抱歉,刚刚被魇着了。” 再睁眼时,一杯热茶已递到了面前。 李系微怔,抬头看去。 “喏,醒酒茶,专门给你温的。” 裴施无畏站在榻前,背着光,握着热气腾腾的茶盏,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。 逆光勾勒出他的轮廓,棱角分明,眉目艳烈,却偏偏笑得那般温柔。 一点也不像那个落拓疏狂的裴狮郎。 李系心口莫名一跳。 他垂下眼,接过茶盏,低声道了句:“……多谢。” 茶汤入口,温热恰好,不烫不凉。 李系捧着茶盏,指尖微微收紧。 喝完后,一只手取走了茶盏。 裴施无畏捏着空茶盏,“华洛兄,若歇息够了,咱们可得上路了。” 说着,他推开窗看了看外面:“毕竟是难得的好天气,趁这机会,咱们赶紧渡河赶路。” “过了河,就到河西境了。” 河西。 世居河东的李系闻言,眼睛一亮。 这么说来,他们离凉州不远了。 太好了! 赶快把那破匣子送出手,他便可以全心实现寻找皇子、光复中原的大业了! 他掀开被子,从榻上起身,走到窗前,与裴施无畏一同眺望。 窗外,不远处便是龙武军重兵把守的金城关堡垒。堡垒外是渡口,面临着滔滔黄河。 现下已入冬,水位虽低,河水却依旧湍急。黄浪翻涌,卷着泥沙奔腾东去,轰隆声隐隐传来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 远处群山连绵,黄土苍茫,天高云阔,一派西北雄浑气象。 渡口边泊着的全是龙武军物资船,普通人根本不准靠近。 李系蹙眉:“渡口被龙武军把守,用以运输军资,普通人难以靠近。咱们俩江湖客,怎么渡河?” 裴施无畏指了指军船不远处的一个稍小的渡口:“那边咯。” 李系顺着看过去—— 那是个商用渡口,泊着几艘羊皮筏子,艄公们正吆喝着招揽客人。 他蹙眉:“那……恐怕不行。” “嗯?”裴施无畏疑惑,“为何不行?” 李系捏着下巴,思忖道:“羊皮筏子太小,莎莎坐不了。” 裴施无畏一愣,接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:“你要带着马渡河?” 李系也不可思议看着他:“你不带?” 裴施无畏嘴巴张了张,最后揉了揉眉心:“不是……羊皮筏子本来就不是……哎呀!” 他双手环胸:“我猜,你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莎莎,只跟我渡河的,对吧?” 李系侧目瞟他——你觉得呢? 裴施无畏无语。 “啊好好好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“让我想想怎么把你那匹马也带上。” 李系问:“你不打算带夜戴星吗?” 裴施无畏回答:“不打算。” 他在凉州有马,不缺这一匹。 李系虽猜到他应该家中有自己的坐骑,但听他就这么随意承认要丢下自己的马独自渡河,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。 于是他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上了一股审视负心汉的意味。 裴施无畏被他看得发毛:“……你作何如此看我?” 李系撇了撇嘴,“没什么。” 裴施无畏不爽:“我说华洛兄,你有什么就直说,别学那些酸儒,扭扭捏捏,阴阳怪气,偏爱腹诽。我读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。” 李系被他这么一怼,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造作。 奇怪,自己平日里也不这样啊。 他抓了抓头,不好意思道:“你说的是。” “我只是觉得吧,夜戴星好歹也跟了你这么久,你把它丢在这里……” 他有些难为情地“啧”了一声,声音也小了许多:“是不是有些绝情了?” 裴施无畏呆了。 “啥?”过了半天,他才缓过来,惊道,“我……不是,华洛,你……” 他斟酌了一下,小心道:“会不会不是我绝情,而是你对马用情有点过深了?” 那只是一匹马